太極拳看莊子2  支離疏者,頤隱於齊,肩高於頂,會撮指天,五管在上,兩髀為脅。挫針治繲,足以餬餬;鼓莢播精,足以食十人。上征武士,則支離攘臂於其間;上有大役,則支離以有常疾不受功;上與病者粟,則受三鍾與十束薪。夫支離者其形者,猶足以養其身,終其天年,又況支離其德者乎!支離疏是「莊子」的寓言故事很有意思的人,以今天的標準來看,他是個殘障人士,但他的心胸寬廣卻比一般人還要自在安然,與四肢正常但有躁鬱、憂鬱的人相比,支離疏不但是個高人,甚至是個超人。為什麼會用莊子這個故事呢?今天早上到公園打拳,遇到好久不見的老劉,老劉是我們的老拳友,他大設計裝潢概在我學拳的第三、四年時出現,剛來時只是在公園一旁自己活動,什麼拳也不會打,偶而推手的人聊天他就湊過來一同聊,日子久了,他也會推手、也會打拳了!甚至他自己報名太極拳總會跟國術總會的教練班,在北部太極拳界裡也有點名氣,不少人都認識他。老劉也有一陣子跑來跟我的師兄練推手跟拳,搞了一陣子,練不太出來,又跑到別的場子裡,他也說過我們易簡練的東西很不錯,但是觀念跟方法他都有疑問,因為跟一般外面教的不一樣,甚至他覺的不好練,就這樣他也算是一般太極拳界裡的遊俠,尋找自己的功夫,這兩年可能特別有領悟,一般拳友對他功夫評價都不錯!老劉苦練功夫是有原因系統傢俱的,他的身體不好,常常這裡疼那裡腫的,也找過我幫他推拿跟扎針,不過看來是我的功夫太差,沒有給他多大的幫助!他的身體還是常常有毛病;對他的介紹到此,接下來是故事的本體。上次見到老劉是在世界盃時,當時幾個師兄弟比賽結束後,正在跟台中來的拳友做推手交流,老劉在場邊看到,自然手癢也下來推,結果一位台中來的小朋友,兩個人用拙力對上了,台中那位小朋友剛當兵回來,勁力正是十足,之前這位小朋友還是學生時出來比賽,便有一鳴驚人的聲勢,後來升學、兵役暫停了他武術的學習,世界盃時他來參觀,我鼓勵他回來,但經濟的問題,讓他有點猶疑;老劉跟這小朋友交手,雙方系統家具火力盡出,比完後,突見老劉面色蒼白,彷如陽虛力脫,當下嚇壞所有人,大家七手八腳的,各盡所能、各展所長的幫他,後來老劉總算元氣稍微恢更,但右手臂的肌肉竟無力整個下墜,大家都不知所措的,老劉只好打道回府。今天早上,在公園練習鬆身法時,一回頭眼角便看見老劉正與一位推手菜鳥過招,再仔細一看,令我訝異,老劉的手法身形竟然脫胎換骨似的,好像做了一百八十度轉變,以往火車頭式的打法,居然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「引進」的打法出現,我便鑽了個空,繞到他們身邊打拳架,老劉果然換了一套打法,雖然不見得是純內家式的打法,但是以內家「引進」方式在與那位菜鳥推手是毫景觀設計無疑問的,而這種打法是以前老劉到我師兄處學習時,所不肯、不願使用的方式,我暗想莫不是老劉遇上高人指點,功力大進。老劉推完手後,滿臉笑容的找我聊天,我開口便說,老劉近來氣色不錯啊,功夫也大進啊,到那裡偷練了新功夫!老劉一聽,臉色一沈說「你不和道我剛住院開刀嗎?休息了三個月,最近手癢,才又偷偷出來練功夫,找你們推手。」接著便把在世界盃時受傷情況說了一遍,原來老劉因為用力過度,造成某條筋的一端脫落,所以肌肉才會無力下墜,雖然有醫師說此情況無礙手臂功能,但右上臂肌肉將會萎縮,讓老劉好不擔心,連續找了幾位醫師,折騰了一陣子才開刀把問題做了一個建築設計改善,自此老劉在家休息三個月,生養教訓,今天出來透氣才又碰上。說完這些過程,老劉不斷嘆氣說「別人練功夫是養生,我練功夫是傷身」!我聽後笑著說「那也未必,也許你是因禍得福,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?」老劉說「你是開玩笑吧!我開刀那裡來的福呢?」「剛剛看到你推手,你不覺的功夫大進嗎?你以往是不練走化的,推手時跟火車頭一樣,有進無退,現在可是處處退引啊!我還以為你到那裡偷練,有高人指點呢?」我笑著回答。老劉說「我那裡是處處走化啊!我是怕又受傷,只好以退為進,先轉開再找機會推回去」我接著說「這不就對了嗎!這就是真正太極拳的練法,以前我跟我師兄叫你借貸這樣練,你不肯,你還質疑過我們,怎麼這會開刀把你功夫給開出來了,難不成那開刀醫師是太極拳高手,用開刀方式把功夫灌給你!」老劉楞了一下,沒回過神 !過一會才又說「這我倒沒注意到,有這麼大差別嗎?」我抖抖身體說「用講的沒有用,直接來推一推吧!」老劉將雙手一掤一按與我搭上,我搭手後馬上做幾個攻勢,原來老劉的右手是出了名的大力,跟老劉瘦弱的身形是不相對稱的,老劉面對我的攻勢,果然原本拙力強烈的右手,居然柔化迴轉,反到是原來不用的左手,反而更是僵硬。我一會便說「你怎麼左手反到比右手硬呢?」老劉說「那當然!現在右手受傷等於是廢掉,我現在苦練左手票貼力量,將來準備用左手對付」我一聽叫苦連天,回說「那你準備左手再開上一刀」老劉大叫不可,連忙跳開,接著又告訴我,其實他練太極拳以來,左手的手腕及左邊的背部都開過刀,此次再開刀,已經是聞刀色變,家中小孩警告,再要如此,便不再理他,所以老劉連開刀都是偷偷摸摸去開的。我聽完後,笑著說,這些都是你不願意鬆柔而產生的惡果,在手腕、背部跟此次的手臂,如今你還是執迷不悟,就準備那裡不鬆就那裡開刀吧!鄭曼青老師昔日因為手不鬆,夜夢金甲人砍斷其手臂,後才手臂放鬆,而今日老劉你活脫脫是醫生開刀讓你放鬆,可以媲美鄭曼青他人家了。老劉聽著苦笑,又說,唉!不行宿霧,身體都給練壞了。我接著說,有聽過「莊子」支離疏這個人嗎!這個人台灣話叫「整組壞了了!」是個殘障人士,但是他活在世界上卻比正常人還快樂,為什麼?因為他的殘障讓他收到很多好處,救濟品比別人多,不用當兵出勞役,當時也不怕被抓去當河神的祭品,因為祭品要身體健康完整的人,他的條件完全都不標準,但他以他的殘障自得其樂,跟支離疏相比,你還健康多了,你這次開刀反到練出一些鬆柔,這到是可以跟支離疏因殘障而多得到救濟的道理,有點異曲同功,看來鄭曼青老師說的: 「太極拳推手,學吃虧!」是真道理,我們練太極拳都要向支離疏看齊。老劉聽完,皺皺眉頭,我們倆又巴里島聊了一會就各自打道回府去,路上我在想,身體一直是我們鍜練的標的,不能柔化的身體,是不能「從心所欲」的控制,不能從心所欲的身體好像是監牢一般,囚禁我們的身心,而支離疏,以害為利,掌握缺點當優點,他的生命可以說是「走化」到沒有死角的境界,而我們這些好手好腳的人,反而給自己壓力,不斷的緊繃自己的身體,硬化自己的手腳,不給自己「走化」,自我囚禁在「身心」的監牢,這樣來說,支離疏,你反而是一位生命的太極拳大師!在此向您致敬!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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